
在郑兆良的客户名单上,都是杨紫琼、张曼玉、舒淇这样的名媛。这位出身于重工业家庭的时装设计师,之所以曝光率不高,是跟客户群体有关系的。“很多名人来找我做晚装,总是会说‘我欣赏你的作品,但是请不要透露我是你的客人’。”
郑兆良从门外侧身而入时,门内的众多工作人员完全没注意到他,甚至还在问:“郑兆良来了吗?”听到问话,他笑起来,将兜里的手抽出,跟众人打招呼。
坐进沙发,他极其随意地向后一靠,跷起腿,露出一双干净而普通的平底球鞋。这位服装设计师的衣着貌似无甚花头,可实际上,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很讲究——那条洗得略微发白的深蓝色牛仔裤,就因为裤腿上一条铁制拉链而成为他的心仪之物,“你看,拉链下有个包,虽然不放东西,但感觉很安全”;那件米白色的柔软外套,形似布料,却是他中意的羊皮,“这件羊皮故意做旧了,我喜欢这种历史感”。而那双鞋,他单凭鞋面上不甚显眼的一条金色选择了它,“鞋子的款式是怀旧的,但金色是今年男装里的流行色”。历史与时尚,华丽与简洁,从来都是郑兆良所遵循的设计理念。
11月30日,Johnnie Walker“尊爵”威士忌在广州举办盛大的“璀璨人生盛宴”,作为中国香港地区最杰出的设计师之一,郑兆良不但受邀出席,还亲自为盛会设计出一系列华丽晚装。名模熊黛林以一袭深红丝质软缎登场,随后名模们鱼贯而出,衣香鬓影间,几乎成了郑兆良的又一次个人作品展。
香港艺人琦琦曾说:“Barney(郑兆良英文名)一直是我中意的服装设计师……香港人应该很自豪,我们拥有那么杰出的设计师!”拥有这般心声的,恐怕不止琦琦——杨紫琼穿上他设计的礼服参加奥斯卡颁奖典礼,被美国媒体评为“着装最美的十位女星”之一;张曼玉赴康城影展前,提前数月找他设计晚装;巩俐的婚礼由他设计,舒淇参加电影首映式,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
边学建筑边学服装设计
郑兆良的家族中没有一位从事时尚或是服装行业,相反,他的整个家族都是以“重工业”为主,“家里的人基本上都跟铜、铁、钢打交道,不是当建筑师就是开家具工厂。”
自认为“从小就对美很敏感”的郑兆良,拥有一个庞大的家族,“光是伯父就有20多位”。6岁时,年长的伯父庆祝大寿,邀请全家老小举行盛会,郑兆良忽然发现亲戚们都变样了,“我的母亲穿着裁缝定制的旗袍,戴着平时不会戴的首饰,一家人在交谈时,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行为举止都跟平时完全不同。她们很漂亮,很优雅和蔼,心情也都很好,待人接物的状态完全改变了。”
郑兆良惊讶于服饰对于人的改变,“服装对人的改造是巨大的,效果极其明显。我就想,自己为什么不能让大人们永远保持这种状态和品味呢?”
但家人以“裁缝算不上正当职业”为由,反对他学服装设计,希望他跟从家族轨迹做一名收入稳定的建筑师。郑兆良只能私下偷学剪裁,“我们家族跟服装完全搭不上边,很难有机会接触到时尚。我只有在参加宴会时观察人们的衣着。或者把母亲穿过的Armani礼服偷偷拆开,研究里面的裁剪和构造。”郑兆良所擅长的立体剪裁和人体解剖知识,正是那个时期自学而成。
另一面,他也不负家族期望,以全香港最优异的成绩取得加拿大Univeristy of Waterloo大学奖学金,赴海外学建筑艺术。“当年考试的考生有600多名,只录取50多人,而我是考分最高的优胜者之一,没有理由不去念书。”去加拿大前,郑兆良曾在伦敦皇家艺术学院进修纺织品设计课程。到加拿大后,他仍自学服装设计。
1993年,是郑兆良设计人生的转折点。香港贸易发展局举办的青年设计师大赛让他第一次把作品展示给公众,也正是那一次,他带着爷爷去看自己的秀场。当大赛宣布他获得最佳设计大奖时,爷爷意外而喜悦,“从那以后父母也受到影响,知道我做服装设计是真的开心,彻底转变了观念。”那一年,27岁的郑兆良开设了自己的工作室——Yenrabi Ltd。在香港霓虹闪耀的繁华街边,这间不起眼的工作室,成为郑兆良的人生新起点。